唤醒荒山铸丰碑——中国第一批铀矿山的建设

兰子 唐荣生


铀矿是我国建国后开发的新矿种,是原子能工业的原料,是核工业的基础。1955年1月15日,中央作出的中国也要发展原子能事业的伟大战略决策,吹响了核工业铀矿冶建设的号角。

根据1956年中苏两国政府签订的关于苏联援助中国建设原子能工业的协议,为加速铀矿的建设,1957年1月,苏联派出专家前往我国江西、湖南、广东等地进行现场勘察。

1958年5月31日,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同志批准了铀矿冶的选厂报告,确定铀矿冶第一批建设三矿一厂,即在湖南郴州、衡山和江西上饶地区各建一个铀矿,在湖南衡阳地区建一个铀水冶厂。

1958年6月至年底,一大批优秀知识分子响应党的召唤,满怀建设我国原子能工业的光荣感、责任感,从国外、从城市、从大学、从各条战线进入深山老林,来到荒山野岭,来到偏远山寨。在湖南郴州、衡阳,在江西上饶云集了来自全国四面八方的近万名建设者。高昂的歌声中,隆隆的炮声中,沉睡的荒山惊醒了,寂静的森林沸腾了。三矿的基建施工全面展开。

三矿的选址都在我国偏僻、艰苦地区,如郴州铀矿位于湖南郴州的金银寨。金银寨曾是农民起义首领黄巢安营扎寨的地方,千年来却空有“金银”的虚名。贫穷、落后,瘟疫流行,“船到郴州止,马到郴州死,人到郴州打摆子”,就是金银寨的真实写照。自然条件的艰苦加上建矿工作刚刚起步,各矿的食宿条件很差,生活非常艰苦。没有住房,劈开荆棘,拉起帐篷,这就是家;架上木板,打开被子,这就是床。当时又遇到自然灾害,很多职工营养不良,有的职工还得了浮肿病。即使这样,建设者们仍然以饱满的热情,白天顶烈日,晚上踏月光,填沟修坎,劈棘筑路。

当时,各矿的施工进度是按天计算的,工地上一派紧张繁忙的施工景象,到处张贴着“抓晴天、抢阴天、战雨天”,“争分夺秒,向时间宣战”,“早上班晚下班、不完成任务不下火线”等标语口号。职工们不计时间,不讲报酬,不分分内分外,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夜以继日地建厂房、架电线、安装设备。施工机械没有运到,就用大锤、钢钎、锄头、土箕等土办法挖土打井,掘进巷道。

为了抢时间、争速度,尽快把第一批铀矿山建起来,建设者们实行的是边勘探、边设计、边施工,适当交叉的“三边”政策。由于勘探、设计、施工交叉进行,千军万马齐上阵,生活资料的供给、施工材料的供应、各方面关系的处理,各种矛盾集中突现,交织在一起。原二机部十二局加强计划与协调调度,频繁与厂、矿、院、所的领导和工程技术人员商讨,及时解决各方面的矛盾,保证了工程建设的进度。一次,江西上饶地区铀矿施工需要钢管,但钢管还在北京车站,一时没有装卸工,为了保证钢管按时运到,十二局便组织数十名机关职工到车站装车。

为了建设我国独立的、配套的铀矿冶工业,党和国家在人力、物力上大力支持,大开绿灯。不仅在资金上确保铀矿冶的基本建设,而且遇有重大问题,周总理还要亲自过问。1960年的一天,湖南鲤鱼江电厂突然停电,郴州铀矿(也称二矿)的井下生产和排水成了问题,周总理得知后,立即电告湖南省委:“马上解决湖南二矿供电问题。”省委接到指示后立即做出决定,将鲤许输电线路移交鲤鱼江电厂,优先保证二矿用电。

1959年6月,苏共中央致信中共中央拒绝向我国提供原子弹技术。1960年8月23日,正值铀矿山准备试采,铀水冶厂刚开始安装之际,在二机部工作的苏联专家全部撤走了。

苏联停援后,铀矿山的建设走上了自力更生的道路。当时有些重要技术我们尚未完全掌握,工作遇到了很大困难。在此关键时刻,十二局常委召开扩大会议,制定了全局上下与各有关方面协作攻关的7条措施。铀矿冶系统从上到下成立了技术委员会或技术领导小组,实行科研、设计、生产三结合及领导、技术人员、工人三结合方针,开展技术攻关活动。郴州铀矿的建井方案、衡阳铀矿竖井改斜井的方案,都是技术攻关小组研究确定的。在周总理的关心下,铀矿冶开展了与冶金、煤炭、化工、轻工、一机部和中国科学院等40多个单位及一些省市的协作,得到了兄弟单位的帮助,从而解决了200多项技术难题。在自力更生解决第一批厂矿安装投产中存在的技术问题的过程中,技术攻关小组还独立设计了几个重要项目,特别是对苏联专家的一些失误的设计进行了修正。

经过部内外的大力协同和广大职工的艰苦努力,1960年4月,郴州铀矿完成了第一采场的采准、备采工作,采出了第一批矿石。9月1日,一期工程建成投产,当电机车牵引着长长一列装满矿石的小车驶出坑道时,一千多名职工欢呼雀跃。从那天起,我国的铀矿冶建设翻开了新的一章。

至1963年10月,第一批铀矿山先后建成投产,中国铀矿冶工业进入了发展时期,成功地解决了核原料从无到有的问题。

在建设这一伟大事业的同时,铀矿冶人树立了一种精神,一种牺牲精神,一种奉献精神。这种精神铭刻在中国原子能事业的史册上,永远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