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会议开辟秘密历程

李鹰翔

１９５５年１月１５日下午，是共和国历史上具有特殊意义的一天。这天下午，毛泽东主席在中南海主持召开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作出建立和发展我国原子能事业的战略决策。这是一个历史起点的标志，从此开始了我国核工业建设和核武器研制的艰巨而伟大的秘密历程。

这是一次绝密会议。会议没有文字记录，也没有拍摄照片，目前唯一可资佐证的是１９５５年１月１４日周恩来总理在约见李四光、钱三强谈话后写给毛主席的报告（见影印件），以及上世纪８０年代中期编写《当代中国的核工业》一书时，亲身经历这次会议前后的刘杰和钱三强同志共同所作的回忆。

这是中央专门讨论创建我国原子能事业的一次历史性重要会议。周总理为开好这次会议作了精心准备。会前一天下午，总理邀地质学家李四光和核物理学家钱三强到中南海西花厅他的办公室谈话，向李和钱详细询问了我国铀矿资源勘查情况和核科学技术研究情况，核反应堆和原子弹的基本原理，以及发展原子能事业所必须具备的条件。时间谈得较长，涉及内容很多。谈话间总理发现李四光精神不好，面部有痛苦表情，说话不甚灵便，便问李是否病了，李答是牙痛。总理当即要李讲完意见后先走，抓紧去医院治疗。李四光当年６６岁，钱三强４２岁，相比之下，钱三强显得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对总理所提问题都能从容不迫，侃侃而答。薄一波、刘杰参加了那次谈话。刘杰还准备了一些相关的文件资料，呈请总理审阅。谈话结束时，总理告诉刘杰和钱三强，毛主席要召开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讨论我国发展原子能事业问题，要他们进一步做好汇报准备，到时还可带上铀矿石标本和探测仪器，以便现场演示。

薄一波、刘杰、钱三强离开西花厅后，总理当即亲自执笔向毛主席写了报告，附上有关文件，建议第二天（即１月１５日）下午三时后开会，请李四光、钱三强来谈。对参加会议人员列了名单，除书记处成员外，还建议彭真、彭德怀、邓小平、李富春、薄一波、刘杰参加。那个时候，遵照毛主席的工作习惯，中央书记处经常安排在晚间开会。因此总理对这次会议的时间安排特地作了说明。主要考虑到李四光年事已高，下午３时前要午睡，晚间身体支持不了，所以定在下午３时后。从总理这份给主席的短短报告中，我们可以看到，总理对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的安排是何等细致周到，对老科学家又是何等关切体贴。

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按时召开，毛主席亲自主持，在与会人员到齐后，即开宗明义地对两位科学家说：“今天，我们这些人当小学生，就发展原子能有关问题，请你们来上一课。”李四光随即讲了铀矿资源勘查与发展原子能事业的密切关系，分析了中国有利于铀矿成矿的地质条件，并对中国的铀矿资源前景作了预测。接着，时任地质部党组书记、常务副部长刘杰作了些补充，主要讲了在广西地区发现铀矿的经过，并向在场的领导展示了从广西采来的矿石标本，当听到用于测放射性的盖革计数器测量该矿石发出“嘎嘎”的响声时，到会领导人都感到十分欣喜和兴奋。在一阵惊叹和欢跃之后，钱三强讲了世界几个主要发达国家原子能发展的概况和我国近几年开展原子能科学研究，聚集、培养科学技术人才的情况。特别谈到，在原子能科学技术方面，目前我们虽然还很落后，但是有党和国家的支持和强有力的领导，有苏联的援助，我们有决心和信心赶上去。

之后，毛主席请与会各位领导同志发表意见，大家一致热烈赞同发展我国自己的原子能事业。最后，毛主席作了总结性讲话。他说：“我们的国家，现在已经知道有铀矿，进一步勘探一定会找出更多的铀矿来。解放以来，我们也训练了一些人，科学研究也有了一定的基础，创造了一定的条件。过去几年其他事情很多，还来不及抓这件事。这件事总是要抓的。现在到时候了，该抓了。只要排上日程，认真抓一下，一定可以搞起来。”毛主席看了看大家，问：“你们看怎么样？”然后他又满怀信心地强调说：“现在苏联对我们援助，我们一定要搞好！我们自己干，也一定能干好！我们只要有人，又有资源，什么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

会议开了３个多小时，结束时已过晚上７时。毛主席请大家到餐厅吃晚饭。上的是豆豉腊肉等６样湖南风味菜，荤素兼有；主食是大米饭加小米粥。毛主席平时不喝酒，那天格外高兴，准备了红葡萄酒，特意举杯向大家祝酒，站起来大声说：“为我国原子能事业的发展干杯！”席间，他询问李四光牙痛治好了没有，还同钱三强谈起了他父亲钱玄同的《新学伪经考》序文，称赞钱玄同敢于批评老师章太炎的创新精神。

一个创建我国原子能事业的战略决策就这样定了下来。当时抗美援朝战争刚刚结束，大规模经济建设刚刚开始，我国经济力量还十分薄弱，科学技术和工业基础还十分落后，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毛泽东、周恩来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高瞻远瞩，审时度势，以最大的魄力，毅然作出了创建我国原子能事业的战略决策，是很不容易的。历史证明，这个决策极其英明、无比正确。诚如１９８８年，邓小平同志在谈到我国必须发展自己的高科技、在世界高科技领域占有一席之地时所特别指出的：“如果６０年代以来中国没有原子弹、氢弹，没有发射卫星，中国就不能叫有重要影响的大国，就没有现在这样的国际地位。”

我国核工业已走过了近５０个年头，回顾当年中央的英明决策和决策实施的奋斗历程，我们核工业人无不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康日新总经理最近在集团公司２００４年度工作会议上提出要做强作大核工业集团的目标，真是“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希望我们的核工业前景更加光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