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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 历 首 次 核 实 验 李建华
今年10月16日,是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试验成功的第40周年纪念日。 我参加了1964年10月16日首次核试验,那段经历令我终身难忘。 1963年12月,我在北国冰城哈尔滨工业大学工程物理系马祖光老师身边苦读5年之后,刚一毕业就被当时的国防科委某研究所选中,于1964年2月踏入了这个研究所。当时年仅22岁的我穿上了崭新的绿军装,来到了戒备森严的神秘军营。 然而,我们并不知道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过了几天,首长终于向我们揭开了神秘面纱:“组织上选你们来就是要你们参加我国‘首次核试验’!”我激动得心几乎快要跳了出来,能够参加中国第一颗原子弹试验是多么幸运啊!当时分配给我的任务是和其他同志一道用“无线遥测”的方法,测量核爆炸后的放射性烟云径迹分布情况、γ射线辐射水平和衰减规律。对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来说,测得“核辐射”是鉴别是否“核爆炸”的重要标志之一,也是周恩来总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而核爆炸后的放射性烟云径迹分布对人员安全等是非常重要的。 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部队派我和其他几位同志一起赴成都某研究所协作开发无线遥测设备。正当我们紧张工作之时,我突然接到母亲病危的电报。部队首长考虑母亲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坚持让我回去看看,帮助处理一下。我只好服从命令回家。然而在家我哪能呆得住,待母亲病情稍有好转我就告别了年迈的母亲踏上了归队的路途。 1964年下半年,我踏上了西去的火车并改乘汽车直奔中国核试验基地——新疆罗布泊核试验场。到了场区之后,在浩瀚的戈壁滩上,远远望见了高高耸立、雄伟壮观的铁塔。铁塔顶部的小屋就是放置第一颗原子弹的地方。到达驻地后的第二天,我们就投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我们在爆心的周围进行了布点。 我们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在野外架设发射天线。 架天线是慢活细活,得耐着性子,千万急不得,越急越易卡住。架设天线时,我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每天乘坐卡车,在茫茫的戈壁滩上,进行架设作业。现场连一棵树都没有,我们头顶烈日,脚踏约80度的沙漠(鸡蛋放上都可烤熟)。中午,我们躲在卡车底下,啃馒头、吃榨菜和风尾鱼罐头、喝背壶中孔雀河的“苦水”。 8月中旬,各项试验准备工作全部完毕,等待零时的到来。等待的过程中使我们内心焦急万分。每天我们身穿防护服、脚穿防护靴、手戴防护手套、头戴防毒面具(按形状,我们称它为“猪鼻子”)进行例行训练和设备性能监测。 1964年10月15日,指挥部向各参试单位下达了战斗命令:10月16日15时为“零时”,各测试单位做好“零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命令传达到我们后,每个人都手舞足蹈、激动万分。我们盼望的“伟大的历史时刻”就要到来了! 1964年10月16日,天刚蒙蒙亮,我们就早早起床了,早饭后,我们再次对测试点的设备进行检查,对接收点的设备进行检查,一切准备完备等待“零时”的到来。吃过午饭后,主控站所在地区,除主控站的工作人员和无线遥测的工作人员外,全部撤到距爆心约60公里的观测点。主控站所在地区是危险地区,人不能在外面观看,也不能留在测试帐篷中。零前我们被安排在钢筋水泥构筑的工号内,等待“零时”的到来。 “零时”前10分钟,屋里漆黑一片。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的心在一下一下激动地跳着。当时针指向15时时,突然一道闪光钻进工号内,紧接着一声巨响,仿佛大地都在抖动了。我们这些年青人抢着冲出门外。啊!看到了,蘑菇云正在滚滚升起,形如一条巨龙在空中飞舞,这是一般人难以见到的奇观!这就是一幅展现中国人民志气和智慧的科学杰作! 当我们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还有任务,我们赶快往测试帐篷跑。进入帐篷后,我们迅速进入测量状态。几分钟后,接收机响起了悦耳的声音,仪器的指针在强劲地摆动。啊!测到了沾染区的核辐射,完全可以证明这是核爆炸,绝不是化学爆炸!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了! 我们参试人员蹦啊、跳啊,高兴得难以形容,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 李建华:男,1941年3月5日出生, 1958年12月,被齐齐哈尔市实验中学保送到哈尔滨工业大学,学习实验核物理专业,师从马祖光教授。1964年2月被选送到国防科委某研究所工作,同年入伍。 被授予高级工程师,并被任命为专业技术大校军衔,专业技术4级(正军),享受政府特殊津贴,2001年8月由沈阳军区某部退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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