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中核苏阀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中核科技)核电阀门装配车间,记者一眼就看到了此次采访的主角——高级技师冯关兴。“底部的螺栓要扳紧!”在五六个年轻人的包围中,冯关兴正在一边示范安装阀门,一边交代着有关注意事项。
在这群年轻人中,已经56岁的冯关兴显得有些不相衬。一位中核科技的员工似乎察觉出我的疑惑,有些抱怨地说:“他在这个车间已经干了近40年了!我们几位领导都找他谈了很多次话,就是关心他,想把他调离一线,做做管理工作,指挥指挥年轻人干干活就行了,可是他就是不肯!”
“只有在这儿,我才是我,才有价值。如果换别的工作,我就只能是废物一个。只要我还干得动,就会在这儿一直干下去。”冯关兴朴实无华的话语中,透出一股子倔强。
装配让我成长
从18岁做学徒起,冯关兴就在装配车间工作。那时,冯关兴块头不算大,力气更是不能和其他人比,但是他就是憋着一股劲——“用心用功,学就能成!”没过几年,冯关兴就成为车间里力气最大的小个儿。“竖着垒5个方凳,一只手平举。那时我就能做到!”冯关兴回忆道。在装配工作中,也是这股劲,让他出类拔萃。第三年,当其他一起工作的同事还在师傅的带领下干活时,冯关兴已经开始带徒弟了。
上世纪80年代,我国大陆第一座核电站——秦山核电站开工,冯关兴所在的单位——苏州阀门厂(“中核科技”前身)接到了工作任务,研制国产截止阀,这也是冯关兴参与的第一个重大项目,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当时该类阀门都是国外进口,在国内从来没有生产过,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 “开始就我一个人负责整机装配,而且当时的工作量一点都不比现在少。”从冯关兴的话语中,记者听出了当时的艰难。
由于该类阀门的密封结构及主体材料的特殊性,在加工、装配及试验过程中,按照常规的加工和装配方法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一切都只能在生产实践中探索。“刚开始装配的时候,把各个零件都装上了,可是一试验就漏气,反复多次,还是存在很多问题。”
那段时间,冯关兴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还多次到上海阀门厂等同行那儿上门请教,找出自己的原因,并一一改进。好几个月时间,冯关兴就呆在车间里,反复采用多种不同的热处理工艺方法进行试验、计算、更改、再试验……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该类阀门通过专家鉴定,填补了我国阀门制造业的一项空白。1988年,冯关兴获得了核工业部级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如今,在我们分厂,这类阀门生产已经很常规了。”冯关兴颇为欣慰地说。
1998年,在后来的巴基斯坦恰希玛核电站建设中,作为苏州阀门厂惟一一位阀门专家,冯关兴被派往核电站现场工作,当时的恰希玛核电站正处于调试阶段。冯关兴当时的任务是,对已经连接到管道上的各类阀门进行调试和维修工作,“那可是个系统工程,要统筹考虑的。而且,整个核电站不全是我们的阀门,有不少进口的阀门,有英国、德国、西班牙等等国家的。很多阀门我都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阀门性能大同小异。我可以边学边干,碰到问题,就根据自己的经验来解决。” 已经有着丰富阀门技术经验的他,对于完成此项工作,很有信心。就这样,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冯关兴把任务当成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发现问题,就及时处理问题、排除故障,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装配让我充满成就感
深夜,躺在床上休息的冯关兴,脑子还在飞速的运转,“是不是哪个地方出现新情况,我没有看出来?”他一点一点地将怀疑排除,又一点一点地将问题摆出,那一晚,冯关兴迷迷糊糊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灵感一闪的他,不等套上外套就骑着车奔向车间——那个灵感让问题瞬间解决了!
“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往往人家摸索了两三个月的问题,我师傅两三天就干出来了。”冯关兴的徒弟骄傲地说。或许,也就是这种解决和探索的快乐,让冯关兴尝到了成功的快感,让他越来越爱上了装配这行。
“在阀门装配领域,他就是专家。” 冯关兴给人的印象就是,不管多难、多棘手的活在他手里总是能迎刃而解。比如说,2007年核级硬密封安全壳隔离阀样机的制造,由于工件大,精度高,难度大,装配工作自然落在了冯关兴的身上。那段时间,他和其他技术人员一起分析、提出质量控制方案,在生产中工序道道都亲自把关,结果自然是样机顺利通过专家鉴定,又一次填补国内空白。
近40年间,冯关兴参与开发了几十种核电站关键阀门。它们的成功研制,打破了国外发达国家的技术封锁,填补了国内空白。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荣誉更是不计其数。
“凡是涉及核级阀门的装配我都干过。在这个岗位上,我都已经干了40年了,对装配都有感情了。”这就是冯关兴,一个外行看来再普通不过的技术工人,也是一个内行眼中非常崇拜的老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