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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容已杳 德泽犹存——追忆阮可强院士
来源:中国核工业报  日期:2017-05-12 


    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著名核反应堆与核安全专家阮可强于4月29日在北京逝世,享年85岁。阮可强院士长期从事反应堆物理研究工作,在反应堆物理及核临界安全研究领域做出了系统的、创造性的科学成就和重大贡献;他治学严谨、学风正派,培养了多名硕士和博士研究生。斯人已逝,情怀永存。现特刊登曾长期与先生共事、受教于先生的同事、学生撰写的一组纪念文章,追忆大师风采,缅怀先生业绩, 勉励后学前行。

  一生之师 人格楷模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暖大江南北,国家决定恢复高考和研究生招收制度,中科院在北京建立研究生院面向全国招生。喜讯传到巴山蜀水的四川万县市,在一个20多人小厂工作多年的我感到无比兴奋,跃跃欲试想抓住这一宝贵机会,毅然报考了当时原子能所的反应堆物理专业,这也是我在清华大学读本科时就梦寐以求的科研单位。来京复试时,我第一次见到了阮可强老师,他是原子能所第一批10个硕士研究生导师之一。当时,他已事先通过清华大学本专业的老师了解到我在校的情况,并热情地鼓励了我。这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心,因而在复试中取得了好成绩,成为了阮老师的开门弟子。

  中科院研究生院创建初期是在原北京林业学院院内。原子能所在那儿搭建了板棚房作为研究生宿舍,冬天烧煤球炉取暖,条件十分艰苦。每次我从学校进城到阮老师家向他汇报学习情况、请教选课安排时,他总是很关心地问寒问暖,还常留我在家吃饭,对我像一家人似的。研究生学习的后一年半,我们回到原子能所做硕士论文。阮老师对论文中的每个细节都要求十分严谨。例如有一个对动态过程的分析研究,他几次让我去核二院向物理室张连贵主任等求教。为取得精确可靠的数据,我们在地下室的计算机上自编打孔纸片的程序做过大量计算,但阮老师仍然安排我和其他同志一起到北京地质学院所拥有的当时我国速度最快的计算机上进行了许多不眠之夜的计算工作,最终确保了论文中的数据可靠而且高质量。

  1981年下半年,我的硕士学习即将结束。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机械工程系的美籍华人教授赵荣安博士来华访问。他对戴传曾所长表达了招收一名中国学生赴美攻读核工程专业博士学位的意愿。阮老师大力推荐我,并鼓励我赴美继续深造。最终我以核工业部首位自费公派留学生的身份赴美留学。在留美的四年期间,阮老师极其关心我的学习进展,经常和赵教授进行沟通,对我的博士论文主攻方向提出了重要建议。1984年,阮老师还配合赵教授、美国西屋电气公司及我国有关部门,为我争取到在美国西屋电气公司短期工作几个月的机会,使我成为我国大陆核能领域首位进入该公司工作的核工程人员。阮老师为帮助解决后顾之忧,还积极协助院里将我的妻子和孩子从四川万县市调入原子能院。

  留学后期,阮可强老师和戴传曾院长经常鼓励我学成回国报效祖国,为我国核工业发展贡献力量。1986年春,我回到了原子能院,阮老师十分高兴,并帮助我很快投入到工作中。我们针对国内情况积极开展了核电站堆芯燃料管理研究的工作,包括软件程序研发、科研计划制定、邀请国外知名专家来华举办培训班、开展和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技术合作等。1989年底,我们还一起代表中国到维也纳国际原子能机构参加轻水堆堆芯燃料管理CRP工作会议。

  阮老师对同志、对朋友的真诚关心,是令我永远难忘的。2005年6月,我因病住院。阮老师为了不耽误上午8点举行的院士大会,早晨6点半就从西四赶到位于东二环的医院来看望我,令我和家人非常感动。

  阮老师溘然离世,我们深感悲痛。和他相识、相处近四十年,他平易近人、乐于施助,又总不愿麻烦他人和组织。他的高尚品德深深感染着我,他是我学习的楷模,是我一辈子的好老师!(作者为原子能院退休干部、原堆工所科技委副主任胡传文)

  踏着先生的足迹继续前行

  我从2004年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师从阮可强院士,在各个方面得到阮老师的指点,受益匪浅。如今回忆起许多点滴之事,历历在目,在此记录以纪念导师阮可强先生。

  从读硕士到博士前后9年的时间,阮院士都亲自指导我,为我的学业付出了大量心血。读硕士阶段,他安排研究室里的同志指导我的工作,还安排我去上海交通大学交流学习,使我的能力得到迅速提高。读博士阶段,阮院士更加悉心指导,尤其是后两年,基本上每半个月就到研究室来找我讨论具体问题,解决学业疑难。他在院里开会时,也会抽空把我叫到会场或者回到研究室找我面谈。有时候实在没空,他就把我叫到中核集团科技委办公室讨论。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没有阮院士的亲自指导和督促,我不可能完成博士论文。

  做理论和程序工作的同志都知道,不深入到程序的细节里,是很难讨论具体问题的。阮院士在指导我工作的过程中,亲自推导所有公式,摸清楚了程序实现细节,因此他能够直接告诉我哪里有问题、哪里需要检查核实。有时候我们在讨论时,他直接拿出白纸推导公式,不需要查阅原书。对于大师的深厚功底,我感到深深敬佩,同时也感激老师为我的学业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至今,我还保留着很多阮院士手写的公式推导草稿和传真页。

  在平时的工作中,阮院士也给予我实际的指导和帮助。有一次,我申报一个中核集团创新团队的项目,按照管理制度要求,每个创新团队项目需要有一个指导者,我请阮院士当指导者。阮老师向我要了申报材料,仔细查看后告诉我,对这个项目他是支持的,也同意做指导者,但提醒我要注意几个具体问题:一是研究内容要注意全面性,要涵盖所研究问题的各个方面,尽量不要遗漏,哪怕暂时不能解决的问题也要先提出来;二是必须要有验证,最好有实验结果的验证,程序开发工作最核心的任务就是要充分验证,否则没有实际意义。我对于这些问题给予明确回复之后,阮院士才在材料上签字,同意上报。这是一件很小的事,创新团队的项目与他经常审查的几千万、上亿元的项目相比是十分小的项目,但这件小事却体现了先生对待科学的严谨态度,值得我辈认真学习。

  愿阮院士一路走好,未竟的事业我辈将踏着先生的足迹继续前行!(作者为原子能院堆工部反应堆物理研究室副研究员夏兆东)

  大师风范 犹在眼前

  4月29日中午,我突然接到阮可强院士凌晨离开我们的消息,饭都顾不得吃就坐车来到工作区,参与整理阮院士的生平事迹。阮院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脑中展现出来……

  我国核临界安全奠基人之一

  我1965年来到反应堆物理研究室,当时觉得阮老师总是很忙,经常出差,来去匆匆,很神秘。后来中央提出国防工业要建设“三线”、设备要进山进洞的方针,这样的情况下必须进行临界安全实验,以临界实验数据来支持处理材料设备的进洞要求。我是进行实验工作的,从这时起,我才真正开始与阮老师有了较多的接触,才知道他日日夜夜的奔忙是为了我国核武器发展中有关核临界安全方面的工作。这个实验也开创了我国核临界安全的实验研究工作。

  1994年,我接任了研究室主任一职。该室在经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辉煌后,研究所内上上下下都认为反应堆物理理论和实验已经成熟,没有什么可进行研究的了,因而面临着一片解散的呼声,研究室人员也纷纷另找门路。难道反应堆物理研究室就这样解散了吗?

  我经过调查研究和思考,抓住了核临界安全这个点。反应堆物理研究室物理实验很多内容都涉及到临界问题,而核临界安全又是核工业体系内的特殊安全问题。核工业要发展,核临界安全问题不可避免,而国内实验研究临界安全进行得很少,缺乏充足的实验数据,大多参考国外数据,无法验证理论计算的正确性。

  我找到了身为研究临界安全权威的阮院士,他非常支持这方面的实验研究。这时正是制定“九五”计划时期,在阮老师的支持下,我们不仅立了“铀溶液不同浓度的临界值的实验研究”课题,“九五”期间还追加了“核燃料仓库的临界安全实验研究”课题,使反应堆物理研究室得以维持下去,并且现在又重现了当年的辉煌。

  阮院士对我国的临界安全研究作出了巨大贡献,堪称我国临界安全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我国卓越的反应堆物理学家

  反应堆物理研究室是在1964年按研究室建制成立的,室主任由彭桓武教授兼任,阮可强老师当时为反应堆物理理论组负责人之一,他除了负责临界安全外,还具体负责02课题的反应堆研究工作,后来他接替彭桓武教授的职务,正式成为该室主任,负责研究室的全面工作。

  阮院士先后参与和领导了我国快中子反应堆零功率堆的建设、重水反应堆零功率堆的建设、铀溶液临界装置的建设、微型中子源反应堆零功率堆的建设等。在这些工作中,他身先士卒,亲自参加方案的讨论,现场指导和反应堆物理启动等工作。特别是在微型中子源反应堆零功率堆的研究建设中,他亲自进行反应堆堆芯不同方案的计算,确定最后的堆芯布置方案,为微型中子源反应堆零功率堆实验起到了指导作用,也为后来微型中子源反应堆的建设奠定了基础。这些都是我亲眼见证和经历的,至于他在我国核潜艇及核电站建设中所起的重要作用,也是有目共睹的。

  诲人不倦的老师

  我在中学和大学学习的外语都是俄语,而参加工作后遇到的很多资料都是英语,只能跟着电台自学,英语水平可想而知。一次,我在看一篇英文资料,遇到一个很长的句子,怎么都翻译不好,我硬着头皮去问当时的室主任阮院士,他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让我十分感动。他给我分析句子的主语、谓语、宾语,告诉我哪个是从句,从句的类型及怎样翻译,讲得非常清楚,使我受益非浅。

  阮院士同事还在带许多博士和硕士研究生。他会将研究生们召集到他的办公室,听他们一一汇报工作,再一一进行指导。由于他担任的社会职务较多,经常在外出差,这时传真机就成为他与学生们交换信息的主要工具。我担任主任时,传真机就放在我的办公室,我不止一次在传真机上看到阮可强老师发给他学生的关于反应堆物理理论的大篇大篇的公式推导过程。他在节块方法解反应堆中子扩散方程方面具有独到的技术和方法,总是不厌其烦地将公式推导的每一步亲手写在纸上传给学生,这让我非常感动。他对学术一丝不苟,对学生诲人不倦。(作者为原子能院退休干部、核工业研究生部教授史永谦)

    牢记嘱托 有始有终

    悼阮可强院士
   
    相识六十载,

    同桌写春秋;

    知音弦犹在,

    芳香永驻留。

    我与阮院士相识是在研究性重水堆101堆物理启动期间,他是部里派来实习的。不久,他就正式调来反应堆物理研究室(那时叫45号)了。几十年来,我们共同经历研究室的建设和发展,见证他参与核临界安全领域的创建与奠基。阮兄(他比我大一岁)思想开放、敢于创新,勇于接受新思想、新理念,这在反应堆物理理论计算和核电站燃料管理研究中不乏案例。这里要特别提到他对以小回旋加速器为基础的硼中子俘获治疗癌症(简称AB-BNCT)研究的支持。

    我在研究生部工作的后期,从事加速器驱动反应堆的洁净核能系统(ADS)的基础研究,后转为从事AB-BNCT中子源的研究。那时工作推动十分困难。一个偶然的机会,阮兄问及工作情况,了解后,觉得有道理,方向是对的,立即表示支持,并向有关领导同志汇报,还从中核总院士基金中申请经费,开展出中子实验。实验完成后,又逐年申请,积少成多,建造原理示范装置,从设计到加工,历尽磨难。装置的加工终于完成了,等待安装开展实验工作。期间,在每个关键环节,阮兄都及时召开会议,听取汇报,出主意,讨论解决方案,直到他病魔缠身。临终前,他还多次来短信嘱咐AB-BNCT已列入中核集团“龙腾计划”,要有始有终。到现在,我才明白这是临终交待。

    阮兄,安息吧,我们会记得你的嘱咐的!(作者为原子能院退休干部、核工业研究生部原主任罗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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