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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亦是出发——中核衢州铀业硬岩铀矿调整改革大纪实
来源:中核集团  日期:2017-05-18 


    2017年3月17日,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的一间会议室里,来自中核浙江衢州铀业有限公司的基层党员代表郑慧霞讲完在企业调整改革中党员的故事后,坐在她对面、专程来中核集团调研党建工作的国务院国资委党委书记郝鹏带头鼓起了掌,在场的中核集团总经理、党组副书记钱智民等,也表达出同样的赞赏。不仅如此,郝鹏书记会后还专门找到她说:“代我向大家问好,你们不容易啊!”那一刻,郑慧霞既感到荣幸又感到激动。她知道,大家的掌声是给每一个铀矿冶人的,是对他们在调整改革中经历的一切给予的精神回报。

一场不得不面对的告别

  2016年,根据中央关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精神和国企改革要求,落实“三去一降一补”,开展僵尸企业处置和特困企业专项治理工作,中核集团公司全面启动了硬岩铀矿山调整改革,中核浙江衢州铀业有限公司成为硬岩铀矿山调整改革第一批先行启动试点单位,并于2016年2月全面停产进入矿井维持维护阶段。

  牵一发而动全身,落后产能的淘汰事关大局的改革发展,也事关每个员工的人生起落和命运抉择。“铀矿山调整改革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找矿。”中核集团地矿调整改革领导小组组长,集团公司党组成员、副总经理和自兴如是说。

  对于调整改革,衢州铀业的干部职工并不陌生,因为几乎每十年就会经历一次,但是生产基本一直在持续。这一次,他们依然耐心地等待着。而频繁召开的会议、不时下发的通知、日益明确的政策、逐步细化的时间节点,让调整改革的氛围越来越浓。

  早在2015年11月17日,中核集团党组就决定成立地矿调整改革领导小组,由和自兴任组长,集团公司规划发展部主任毋涛和地矿事业部主任杜运斌任副组长。面对难度极大、矛盾突出的改革局面,和自兴说:“搞调整改革,态度必须坚决,工作要求细致,方法可以灵活,干部要能担当,团队更要一心。”

  一场态度坚决、目标明确的改革大战迫在眉睫。

  南方硬岩的铀资源总体储量不少,但是资源比较分散,个体矿山规模很小。而在北方的新疆和内蒙古地区,CO2+O2的地浸采铀技术在砂岩铀矿中已经得到了大规模使用。据统计,目前地浸矿山产能接近国内天然铀总产能的60%,打破了我国铀矿开发长期依赖南方硬岩矿山“散”“小”的格局。我国也是继美国之后第二个掌握该技术的国家。与南方堆浸采矿工艺相比,这一技术的工业化生产,使得矿山建设周期短、形成产能快、绿色环保,还节约了大量的矿山建设用地。技术的突破与发展,使铀矿开采的产业格局和发展战略在悄然发生着转移改变。

  “北方一个绿色铀矿大基地就可以抵得上七个南方硬岩矿山。现代化、规模化生产完全可以保障我国铀资源的开发和利用。启动硬岩铀矿调整改革是落实国家产业政策的需要;也是解放和发展铀矿产业生产力,优化国内天然铀产业结构布局调整,构建精干、高效、先进、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新型铀地矿体系,实现产业转型升级,上台阶、上水平、上规模的需要;同时,也是维护广大职工切身利益的需要。”杜运斌说。

  市场和成本的严重倒挂也制约着南方硬岩矿山的未来发展。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国际铀价连年下降。2016年,国际铀价已降至50万~60万元/吨,而国内南方硬岩铀矿的生产成本却高达100万元/吨。“干得越多越辛苦反而越赔钱”使南方硬岩矿山面临着越来越尴尬困窘的局面。

  江苏扬州人朱茂虎30多年前以运输兵的身份来到了这里,当了一辈子司机,开了一辈子车。从部队绿皮大卡车到工业中型卡车,再到现在的面包车,他驾驶的车辆一直在变,运输的东西也一直在变。从经济发达的浙东地区来到相对落后的浙西大山,并干了一辈子,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说:“我们矿区最鼎盛的时期,有自己的医院、学校、附属工厂,在衢州地区也是名声赫赫的单位。我对进出矿区的路无比熟悉。回想原来送产品时忙碌的日子,真的开心!可是再后来就慢慢没有产品可送了。”

  几十年间,国家在发展,形势在变化,地方政府也在不断调整着发展方向。衢州这个位于浙江省西部的地级市,一直是浙、闽、赣、皖四省边际交通枢纽和物资集散地,素有“四省通衢、五路总头”之称。2012年、2013年,衢州市连续两年入选中国十大宜居城市。目前,和衢州铀业正在开展的调整改革一样,整个城市也正着力进行着工业经济的转型升级。

  安全环保的压力和隐患一直是悬在衢州铀业头上的一把剑。“在矿山工作,时刻都要绷紧安全环保的这根弦,我心里没有一天放松过。”衢州铀业原总经理高永学说。为了确保安全,按照集团公司“靠前指挥”的原则,衢州铀业早就实行前沿办公,从城里的办公楼搬到矿区那个职工习惯称为“司令部”的行政楼。像其他领导班子成员一样,高永学每月都必须有几天和工人一起下井,这个规矩已经实行了很多年。在深达300米的井下,已经没有身份的差别,大家都是生死相依的兄弟。

  事故多发是有原因的。衢州铀业的总工程师徐松生表示:“安全管理的意识已经提到了最高位置。但是,硬岩铀矿山本质安全度低,又是几十年的老矿山,生产设施已经老旧,小修小补的技术改造和升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因为政策、技术、成本、安全、环境等各种因素的影响,不仅是南方硬岩铀矿,很多其他行业的能源矿产都要进行战略布局调整。淘汰落后产能、进行产业的优化升级不仅是技术进步、市场竞争和行业发展的需要,更是国家战略发展的需要。

  衢州铀业作为中核集团首个开展硬岩矿山调整改革的单位,得到了集团党组和地矿事业部的高度重视和具体指导。在持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地矿事业部有关领导和部门同志坚持白天到国家有关部委或企业一线调研,晚上连夜开会,研究方案,以确保调整改革方案的统筹谋划、最大限度地用好政策,保护好职工利益、关心好特困员工,推进企业转型。而作为改革的最前沿,衢州铀业的领导班子、中层干部、普通员工和员工家属都经历了一场改革攻坚战的洗礼和考验。面对挑战,和自兴坚信:“困难在一线,问题在一线,改革在一线,激情在一线,思路也在一线。”

我的矿山我的家

  衢州铀业的前身是核工业七七一矿,创建于1965年3月。作为南方硬岩的骨干铀矿企业,曾为国家的“两弹一艇”和核工业发展做出过巨大贡献。

  矿区在距离衢州市20多公里的大山里,从衢州市区一路向南,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是职工进城的必经之路,几十年都是如此。“山里很清静,但是也要耐得住寂寞才行。”司机朱师傅说。

  矿区周边的村镇,遍布着各种农家乐和景区,旅游休闲经济正成为衢州新的热点产业。穿过大洲镇,路过沧南村,就逐渐进入了矿区的地盘,放眼望去,绿树葱茏、云雾缭绕中,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依山而建的建筑。在不惜一切代价找矿,支持“两弹一艇”建设的年代,一个独立团的兵力曾驻扎在这里,6000多人在矿区工作和生活。自己开垦的菜地,会议室里的塑料暖壶,要走800多米才到的室外厕所,不能自动冲水的马桶,矿山的环境、办公楼和生活设施用品都透着浓浓的年代感,有当年辉煌鼎盛的影子,也有今日隐藏不住的落寞。

  这里70%的员工是伴随着矿山兴衰起落几十年的当年部队的官兵,其中以80、82年的山东兵为主,还有一部分河南兵、江苏兵。从十八九岁入伍当兵到如今年过五旬临近退休,他们从未离开过。食堂的师傅魏克安就是当年部队的炊事兵。他在矿上做了一辈子饭,有拿手大菜,也能做地道小菜,见证过人声鼎沸的大生产时代,也眼睁睁看着来食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少。食堂渐渐空空荡荡,魏师傅做饭的压力也越来越小,但是心里却并没有那么轻松。

  世事变迁,命运转折。几十年间,经过了“兵改工”和“工改兵”的几次调整,由大部分当年部队官兵组成的矿山职工再次成为调整改革的主要群体。但是这次不同,由于国内外铀矿产业形势的变化、生产成本的高居不下以及安全环保的压力,矿山必须按照上级统一部署,彻底地关闭停产。与之前的历次变化相比,这次更像是一次真正的彻底的告别。

  虽然这些年矿山职工的待遇和收入持续降低,职业的认同感和价值感也不断下降,但是,真的要对矿山进行调整改革,真的让这些与矿山休戚相关了几十年的职工与矿山告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事关改革大局,也关乎切实利益,更牵扯个人感情。

  对调整改革,总工程师徐松生和其他人一样,起初也想不通。作为一个一直负责矿山技术改造和革新工作的技术大拿,他对矿井巷道、车间厂房有别样的感情。而他的纠结和痛苦也源于此。“我觉得我们资源还没到完全枯竭的程度,前几年也有些资金投入和技术改造,近些年效益虽然一直不好,也可以一边生产一边转型,怎么就必须关闭了呢?”即便心里这样犯嘀咕,但作为班子成员,徐松生还是要求自己跟上大局的变化,跳出技术人员改造、升级、创新的惯性思维,与大家一起面对调整改革。“思想上想不通是个人视角和意见,时间长了,自然就得转过弯来,但是行动上却不能含糊纠结,必须和大家保持一致。”

  而普通员工,不仅有对矿山特殊的感情,还要面对下岗分流后的实际生存问题。岁数大的要给孩子攒钱娶媳妇;中年人一边忙着还贷款,一边忙着照顾老人和孩子;年轻点的正在准备找对象、买房子。每个人都背负着生活的压力。父子、夫妻、兄弟、姐妹,矿山内部复杂的工作和生活关系像一张密集的网,将大家联系在一起。

  对于职工与矿山非同一般的感情和面临调整改革的迷茫。和自兴非常理解:“调整改革绝不是否认历史贡献,也不是搞一刀切。我们必须承认矿山做出的巨大贡献,但是也不能回避现实问题。”

  理性进行改革,感性对待职工。

  中核集团党组多次听取硬岩矿山调整改革工作汇报,并安排了专项资金支持。在地矿改革领导小组成立后的一年内,组长和自兴组织召开了7次地矿硬岩矿山调整改革领导小组会议,并8次带队到衢州铀业等调整改革企业一线。基层调研中,他看到,在江浙富庶繁华景象映衬下,矿区显得偏远落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建筑和周边村镇一座座气派的独栋别墅形成鲜明对比。“铀矿职工待遇差,生活水平低,与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速度既不平衡也不适应,不改革没有出路。”

  其间,地矿事业部党组先后组织编制了《硬岩铀矿山调整改革宣传提纲》,印发了《关于加强舆情工作的通知》,组织开展了硬岩铀矿山调整改革企业舆情培训、特困员工救助等工作。各级党组织统领改革大局、服务中心工作的作用得到切实发挥,党员先锋模范作用得到进一步彰显。2016年5月27日,在地矿板块南方片区党委(组)书记“两学一做”分组讨论会上,地矿事业部党组书记李承要求,“硬岩矿山企业要将‘两学一做’与调整改革结合起来,切实发挥企业党组织推动改革,维护企业稳定的核心作用。各级党组织一定要与党中央、国务院、国资委和集团公司党组保持高度一致,贯彻好落实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各项要求。”

  党组织在行动,党员和党员领导干部在行动。急难险重任务面前,各级党组织统领改革大局、服务中心工作的作用得到切实发挥,党员先锋模范作用得到进一步彰显。

无私就会无畏

  人员安置分流是企业调整改革最难解决的问题。衢州铀业80%的人员都要面临下岗分流。

  39岁的铲车司机卢道军和31岁的喷淋班长卢道胜是亲兄弟,因为调整改革,他们要双双解除合同;55岁的铀矿铲车车间主任姚明标和29岁的铀矿技术组物探员姚舜是父子,一个要内退,一个要解除合同;34岁的机动处副处长卢国元和34岁的政工处办事员付凡是夫妻,要双双解除合同……他们只是分流安置群体中的一部分代表而已。对他们而言,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和生计,还有一份记忆和念想。

  当矿山相对封闭又错综的人际关系面对调整改革的大变动时,直接带来的就是衢州铀业领导班子需要面对的不容回避的矛盾冲突。

  一石激起千层浪。老员工长期艰苦工作,却要在临近退休的年纪面临下岗;中层干部正是创业干事的年龄,忽然眼前就一片迷茫;青年员工刚适应了工作,就即将失业。各种不理解、不情愿,千般抵触和抗拒,浪潮一般直接扑向衢州铀业的领导班子。

  高永学是一个典型的山东汉子,从普通的一个兵一直干到总经理。他说:“我是79年当的兵,这里的很多职工都是我的战友和兄弟。我理解他们,却又不得不推动这场分流。”

  2016年开始和高永学搭班子任党委书记的李海辉,遇到的第一个棘手的大任务就是矿山关闭停产、人员安置分流。和在矿上工作了37年的高永学不同,他算是衢州铀业的“外来户”,没有赶上矿山的热闹辉煌时期,却直接要面对一张张因气愤、迷茫和焦虑而导致痛苦纠结的面孔。

  内退人员和青年员工两大群体,轮番来公司集体上访,不下20次。诉求多种多样:有的要求加班工资,有的要求岗位安置,有的要求增加补偿,有的甚至扬言谁砸他的饭碗就要谁的命……他们态度火爆,言辞激烈。以高永学和李海辉为主的衢州铀业党政领导站在风口浪尖,直面职工的抱怨、委屈和愤怒。“职工的生存问题需要切实解决,他们的情感和情绪也需要释放。在这个时候,我们班子如果躲避问题、回避矛盾,不敢面对和担当,调整改革就没办法推进下去。”

  为逐步帮助一些情绪处在顶点的职工顺利完成情感过渡,5个领导班子成员,9个职能处室,大家分头行动,包干认领自己的谈心对象。熟悉矿山每一位职工的高永学用喝酒聊天这种最直接最奏效的方式和他的包干对象交流。“都是老少爷们,都是战友兄弟,有话摊开了说,不用拐弯抹角。”他的军人气质依然流淌在血液里。

  而李海辉则选用了另外的方式。他的包干对象里有一位老员工,因为违反劳动纪律受到处分,同时家属突发重病,遭遇内忧外患的老员工失去理智,成为带头闹访的活跃分子。李海辉主动放下身段,多次找他谈心,并到医院探望其生病亲属,表达关心和理解,也及时送上困难补助。慢慢地,老员工的情绪开始缓解,不再激烈对抗,主动签订了内退协议。

  在讨论调整改革的员工大会上,职工挤满了不大的会场。现场并非像往常一样安静有序,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沉重。矿区的老少职工有的坐在椅子上怒视,有的倚着门框探听,有的靠着墙观望,有的干脆背着工具袋坐在高永学和李海辉的前面。大家七嘴八舌,群情激愤。因为关系每个人的切身利益,这是衢州铀业近年来参会人员最多的一次。

  各种陈芝麻烂谷子的历史遗留问题都随着这次调整改革的浪潮喷涌而出。

  “为什么又要改革?”

  “你们这群当官儿的,改革调整了,大不了换个地方当官儿,我们这些普通员工可不一样!”

  “我们这么大岁数,让我们怎么生活?”

  “早知道要下岗,干嘛还招我们来工作?”

  不同年龄、不同群体有着不同的需求和声音。

  “人员的调整是根据公司的未来发展目标和需要来确定的,并非只针对基层员工。但是,真正实施起来,难度要比想象的大得多。”高永学说。

  “有时候感觉我们就像双面胶,一面要贯彻集团公司地矿调整改革领导小组提出的‘改革要依法依规,操作要有情有义’的要求,一面要解决职工眼前汹涌而来的各种问题。”高永学谈起改革中遇到的阻力和受到的委屈,直言2016年是他职业生涯中压力最大、最煎熬的一年。“幸好上级和班子都给力,在宏观指导和具体工作中,成为我们的靠山。”

  地矿调整改革领导小组成员,在改革最焦灼、矛盾最突出的时刻,都先后来到衢州铀业的改革现场,成为衢州铀业领导班子的“定心丸”。有人劝他们,可以从远处指挥,杜运斌回答说:“只要跟职工交心,为他们着想,职工有什么好怕?无私就会无畏。”他们坚持站在群众中间答疑解惑。

  衢州铀业是核工业江西矿冶局副局长徐小明在进行调整改革中的挂点企业之一。2016年,从5月份到10月份,他频繁地往来于江西南昌和浙江衢州两地,凭借自己在矿山积累的数次调整改革的经验,给予这个处于调整改革状态中的铀矿企业领导班子和工作人员很多具体有益的指导和帮助。不仅如此,徐小明还深入到职工中,跟他们谈心聊天,分析形势。

  2016年,是他们并肩作战,共抗危机的一年。

一个党员的两次鞠躬

  “决策权要给听得见炮声的人。”和自兴强调,“指挥权要交给一线的领导班子和党委。” 2016年8月26日,衢州铀业的职代会上,《调整改革人员分流安置方案》以91.5%的赞成率通过。彼时,同处浙江省、距离衢州220多公里的杭州,G20峰会召开在即,维稳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们当然有压力,在稳定高于一切的时候,开职代会是有点冒险的决定。”高永学说,“但是我们班子也客观分析了形势,结合我们之前分组包干找职工谈心的情况,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再拖下去反而不好。”稳妥起见,他们给上级汇报了情况,并认真准备了预案。职代会上方案高票通过,高永学——这个在矿山坚守了37年的老兵,饱含泪水,给在场的职工代表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这一年,虽然因为改革触及职工痛点,但是,即便在职工最不满、最抵制、情绪最激烈汹涌的时刻,矛盾和分歧都始终被控制在公司内部,没有形成对外的上访事件;而党员更是没有参加任何一起闹事和上访。矿山的职工还是有素质、有觉悟、讲道理的。高永学理解他们,更感谢他们。

  据办公室主任郑慧霞回忆,高永学在职代会顺利召开的当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了。”他平静又疲惫地说,“今晚,我们去食堂喝点酒吧。”

  很多人不知道,职代会顺利召开的背后,是无数细碎繁琐的基础工作。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帮助我们争取合法权益有说服力。”职工的诉求既复杂又简单。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地矿调整改革小组在制定改革方案的时候经过了充分调研,查阅了法律法规,参考了集团外有关单位的相关经验。“只要不违反规定,就全力为职工争取利益,绝不能让职工吃亏。”在衢州铀业最终形成的分流安置方案中,13项政策依据罗列其中,既有《劳动法》《合同法》这样的通用法规,也有浙江省、衢州市关于工资、保险和公积金等地方规定。除了一次性经济补偿,为了鼓励职工自谋职业,通过广泛调研,改革小组借鉴部分国企的通行做法,对于部分符合条件的职工还给予了一次性就业补贴金。

  “必须关爱职工,改革调整不是简单关闭企业,核工业应该是大家永远的家!”和自兴表示。为加大扶贫力度,中核集团专项拨付了特困补助金50万元,用以帮助特困员工。

  在关键时刻,党组织的战斗堡垒和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在急、难、险、重面前也得到了更多的体现。

  郑慧霞说:“调整改革的启动,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我一边在说服自己转变思想、调整情绪,一边又要转过头和员工解释政策、谈心沟通。等一切尘埃落定,每天都会有共事多年的同事来办公室告别,那种感觉难以描述。”

  党员许建明,是一名技术能手。因为关停,他所在的班组被撤销。他主动提出待岗,但支部活动一次都没有缺席。机修车间主任姚明标,面对关停,主动提出内退,并劝说儿子签订协议解除合同。

  不怕麻烦,不怕开会,不怕解释,不怕冲突。

  依法依规、稳妥推进、精干高效的原则,既保护了职工的合法权益,也稳定了有些混乱的局面。

  在完成人员分流安置这项艰巨任务后,2017年3月,办完退休手续的高永学再次给留守职工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并没有像之前职工猜测质问的那样,尽心尽力、委曲求全地搞好调整改革让自己升官发财,他只是恪守一个党员的职责,站好最后一班岗。而他坚守了37年的矿山,还要面临一系列的挑战,与他并肩作战一年多的李海辉接过了转型升级的接力棒,接任总经理职务。

  虽然几经周折,衢州铀业的人员分流安置已经基本完成。但这只是完成了调整改革的第一步。此后,衢州铀业还将面临着停运、闭坑、退役和转型升级等一系列任务,这些任务也并不轻松。

关上一扇窗,打开一道门

  衢州铀业打响了地矿调整改革的第一枪,树立了标杆,具有里程碑意义。

  2017年1月14日,在中核集团2017年度工作会的开幕式上, 11家单位被授予了2016年度“业绩突出贡献奖”。衢州铀业榜上有名,成为地矿系统唯一一家受表彰单位。

  中核集团硬岩铀矿山调整改革工作也得到了国资委的肯定,其典型经验和成功做法被国资委编入《国企改革50例》,并编成工作简报,供其他央企参考。

  调整改革前,衢州铀业总人数262人,改革后,保留了维持维护人员48人。现在,生产早已停止,矿区也显得十分冷清,只有几十人在值守着偌大的矿区,对矿井废水废渣进行着基本的维护。

  无论在改革前改革中还是改革后,矿山的安全环保都从未放松过。原矿长丁业华说:“虽然因为改革后人手不够,为维持运转,工作安排起来常常比较为难,但是,安全环保的标准和要求却从未放松。”

  和大多数生活在矿山的人不同,郑慧霞有机会到三门核电外派两年多。她说:“我出去过,也见识过,更被刺激过,和核电相比,我们的工作条件和待遇差太远了。”但思前想后,她还是选择留下来坚守,虽然仍有迷茫,她还是愿意和公司一起继续探索转型升级之路。

  而那些曾不理解调整改革、不愿尝试未来生活却又最终离开的人如何面对山外那陌生的世界?

  据介绍,中核集团及时到位的补偿款给了分流员工一个相对充分的缓冲时间,以帮助他们顺利过渡到新的工作生活,衢州铀业也通过各种方式帮助分流员工寻找新工作。

  根据目前跟踪的信息来看,分流安置的人员有部分员工在核工业系统进行了工作调动;年龄大点的内退人员,在城里找了保安库管的工作,收入比原来增加了,生活获得改善;年轻人也获得了更广阔的空间,因为江浙地区经济发达、企业众多,工作并没有那么难找;而勘测、化工、工程等方面的专业技术人员,有丰富的工作经验、踏实的工作作风,反倒成了不少企业争抢的人才,收入也比原来多了。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整和沉淀,大家的生活又慢慢步入正轨。就像石头投入湖面,激起一片水花,随着时间流淌,最终又归于平静。

  化验室的职工应春芳看上去像个小姑娘,完全看不出已有30岁。她留下来继续做矿山停产期间排放废水的化学检测,确保矿山停产后排放物的安全环保。在男性为主的矿区里,她是为数不多的女职工之一。作为矿区的子弟,在这里出生、成长、上学、上班,年纪不大的她却有着深厚的寄托。“这里有我生活的大部分记忆,我不愿意走,我希望这里能变好,它不仅是我的矿,更是我的家。”

  2016年,和自兴拜会了衢州市市长杜世源,探讨了衢州铀业如何利用现有资源与地方环保产业、文化产业相互融合,从而实现优势互补,共同推动企业的转型升级等相关问题。

  目前,衢州铀业正在积极开发新的项目——工业固体废物集中处置项目。这个项目充分利用了矿区的地理优势和场地资源优势,有助于帮助地方政府解决工业固体废物的处理难题,实现企地双方共荣发展。

  调整改革前,徐松生忙活了几十年矿山的技术改造和升级,如今,站在新的起点上,他又有了新的任务。目前,这个项目正在抓紧实施中。

  告别过去,衢州铀业又一次启程,走在了重新出发的路上。(王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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